之,君为轻。”人民是最重要的

时间:2019-09-14 作者:admin 热度:
知我有丈夫,而送我两粒珍珠。我感谢你的好意,而系在我红裙上,可是我家的高楼连着内苑,我的丈夫在明光宫作侍卫,我知道你的心思是光明正大,不过我和丈夫是誓同生死。我决定还你两粒珍珠,可是我眼泪流了下来,为什么在未嫁之前,没有遇着你呢?又如汉乐府里有一首五言诗叫《自君之出矣》。这首诗以“自从君子出去以后”开始,以下述说夫妇间的离情。这诗以后就成为一种体裁,如同“闺怨”之类,都是夫妇离别的抒情诗,所谓“离人思妇”,就是离开家的人,和相思的妻子的。比方苏武的离别的诗: 
  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,生当后来归,死当长相思。” 
  结发是小时候梳的辫子。就是从小的时候就做了夫妻,两人的感情是非常甜蜜  所以活着一定要回来,死了仍要永远的相思。还有一首叙事长诗《孔雀东南飞》,也是夫妇之爱的。唐朝的元稹,有悼亡诗,是哀悼死去的妻子。悼亡诗在中国很多很多(从略)。 
  第三,农业社会的影响。在中国,大多数的人们,都以农家生活为最高的理想。比方文人作官,武人出征,而老来总以“归田”为结束,所谓之“挂冠归田”,“解甲归田”。冠就是作官戴的官帽。文人脱了官帽,就归田隐居,武人解了甲胄,也回到农田。所以每一个时代的文学里,都有厌倦政治,思归田野的情绪。最有名的是陶潜的《归去来辞》: 
  “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,胡不归  ” 
  他说,回去吧!田园已将荒芜,为何不回去呢?还有王维,范成大等许多田园的作品。文人与农民生活之间,有很深的关系。怎么也离不开的。因着农民聚族而处的生活习惯,中国人就不喜远行,尤其是当兵到远方去,是更不喜欢的。由这一点发生闺怨,或者从军的烦恼的诗歌。再说文人多半是农村的出身,所以农民的苦恼,他们十二分的了解。他们发出呼声,反对不良的政治,反对纳税之重,反对兵役之苦。 
  第四,中国人是非宗教的民族。非宗教并不是反对宗教。 
  中国没有国教,没有以神道来设教。 
  从古天子所祭的是“天”。圣人大人都畏惧天。在古典里所谓的天,并没有偶像,完全是空空洞洞的抽象的东西。孔子也说,“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”就是说,得罪了天,没法子去祈祷。孔子所说的天,并不是其他宗教所谓之天堂。孔子又说,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,所以孔教不是宗教。宗教本来有两个条件,一个是崇拜偶像,另一个是相信来生。在儒教里这两个条件都没有。中国宗教是后来输入的外来的宗教。不过这些都流行于中下级社会的。士大夫阶级则往往反对外来的宗教。天子的提倡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影响。唐朝韩愈的《谏迎佛骨表》,就是谏天子迎接佛骨的文章。他的《原道》里有句: 
  “人其人,火其书,庐其居。” 
  他说僧与尼都要还俗,把佛教的经都要烧,佛教的寺都要改为民家。以后天主教,基督教进到中国,人们不说“信教”都说“吃教”。“吃教”是有人以靠宗教来吃饭的意思。因此士大夫的家庭,信教的仍比较的少。总之凡是外来宗教对于士大夫的影响很少。但是像韩愈那样严格的主张,也并不多,普通的士人,却有很宽大的态度,有一个家庭里的人们信仰好几个宗教。彼此不会冲突,也不会发生太严重的问题,这种现象在西洋是绝不会有的。汉魏六朝的文人,积极跟和尚来往的不少。文人喜欢和尚的“机锋”,“禅语”,有超脱之趣。有两句诗: 
  “壮士晚来宜学道,文人老去例逃禅。” 
  军人到了晚年也都学道,文人也到老都逃了禅,都是到了失意穷途,以宗教自解,而不是积极的信奉。中国文人又喜欢旅行参观庙寺。有一句诗:“天下名山僧侣多”。在名山都有好的寺庙,有僧人在那里修行。所以国内的名山多被僧人占领。文人也常常的到那里去游玩,是对于山水的欣赏而不是对宗教的热心。就我自己的观察来说,现在中国一般人参拜神佛的并不算多,除了老人乡愚之外。中国人是“非宗教”的,这是到过中国的人都能感觉到的。 
  第五,中国是个人主义的民族。对于任何事物,中国人不认为神圣不可侵犯。这是西洋人也以为很奇怪的。中国没有自有的宗教。中国三十年以前,是帝制的国家,但是中国历朝皇帝的地位与日本的天皇大不相同,中国的革命也是三千年以前已有的。在中国,皇帝的地位,并没有保证。比方《易经》有一句: 
  “天地革而四时成,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,革其王命,改其恶俗。” 
  就是说,天地改变而有春夏秋冬,殷汤王、周武王革命而灭夏桀,殷纣,这是听于天命,应乎人民的希望。中国古来的天子尧舜都不是世袭,让位于贤。后来虽然改为世袭,但若天子不胜任,人民随时可以革命。《易经》,至少是二千五百年以前的书,可见从那时候已经有了这样政治思想。从那时以后隔数百年,或隔几十年,甚至于几年,每逢政治不良,就有革命。孟子说: 
  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人民是最重要的。孟子又说: 
  “君之视臣如土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。”若是天子把人民当作草芥而蹂躏的时候,人民就可以把天子当作寇仇。君王爱护人民,是他的责任,能爱护的可以继续,不能的便当除掉。这并不只是文人的想法,而是一般人民的思想。就是说,帝位不是固定的属于某一种人,而是人人都有希望。比方说,汉高祖年轻的时候,看见秦始皇的巡幸的车盖,他心里很羡慕,他说: 
  “彼可取而代也。” 
  还有蜀国的刘备小的时候,家里有一棵桑树,很像一顶车盖,他说: 
  “我为天子,当乘此车盖。”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,都能说这样的话呢?就是中国人的思想是无论什么人都有当天子的可能性,所谓之: 
  “交椅轮流坐,明年是我尊。”在中国还有一句: 
  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。” 
  在某一个朝廷火亡的时候,那朝天子所封给王候的封地,都要失掉,一班新兴的阶级,又代之而起。从这一点看,可以说,中国是在东亚唯一没有阶级的国家,因此中国也没有长子承袭的制度。一家的财产,多是平均分配,所以豪门巨阀也就很少。这样在中国虽是帝王公侯,也没有神圣不可犯的。历代被崇拜的只有一个人,就是孔子。就是孔子也在新文化运动初起的时候,被胡适先生所提倡的“打倒孔家店”而减少了尊严性。所以在中国可说是没有一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东西。若是有的话就是“个人”。中国有一句: 
  “士可杀,不可辱。” 
  “士”,是代表一个自知自尊的个人,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的。这样思想看的非常重。比如说: 
  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” 
  在三军之中,可以用武力夺去他的主帅,但是个人的“志”是不可夺的。战国时代还有一个唐雎劝告秦王,秦王十分生气,恐吓他说: 
  “天子之怒,伏尸百万,流血千里。” 
  唐雎毫不恐惧的说: 
  “士之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。” 
  秦王马上就屈服了,在唐雎面前跪下说: 
  “先生请坐,我醒悟了。” 
  还有战国时颜"郀见齐王,齐王说: 
  “颜"郀你到前面来! ”颜"郀说: 
  “齐王你到前面来! ” 
  终久还是齐王被说服了。在中国,“士”与天子是平等的,可以当朋友。比方后汉的光武帝同严光是很好的朋友。光武做了天子以后,劝严光到朝廷来做事,严光不肯,有一天他们两人睡在一张床上。严光仍是很不在乎的把脚放在天子腹上。次日钦天监奏告说: 
  “客星犯帝座甚急。”光武帝笑说: 
  “那没有什么,只是我的朋友严光,昨夜睡的时候,把脚放在我的肚子上。”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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